那一年

总之,它们已经来了。和上次一样,静悄悄的。
看看天上的云,看看这树叶,看看这到处乱飞的纸片!
就像有个人在对着已经冷掉的汤不停吹气一样,蛋花一片片潮乎乎地搅着。
这风,实在是不吉利。

说回上一次的事。他们把她烧死了,在她自己的宅子里。
那实在是很好的宅子,在西南的角,你在这边也能望见,越过林子,悬崖上面,黑压压的小点,瞧?
镇里的人趁着正午太阳最热的时候进去看过,去掉灰尘和蜘蛛网的部分,实在是太漂亮了。
那天鹅绒窗帘,那大餐桌,那银器——没错,东西都在,没人敢偷。谁都知道,拿了她的东西的人活不长的,她看着呢。
有时候,小孩子说能听到她笑。

有没有用?天知道。十年啦,教堂边的墓地都新辟了两片儿了。
但眼下这样子,瞅着就要辟第三片了。
别问我为什么知道。人人都知道。
去看那老鼠。看了你也就知道了。去看。
是她在报复呢。

要变天了。看那黑线,你别嘲笑它爬得慢,太阳落山前它就会遮过来。
这季节的雨水可是冷得很呢,还会打雷,呵。总之,旅馆在东头,南瓜地对面。
东头!你这是上哪儿!?

一个个都疯了。一个个的。


十年前,发生了某种【瘟疫】的【大流行】。
死亡一视同仁。全国各地,无论男女老幼,尸体都被啃得残破不堪、一片狼藉,爬满了驱都驱不走的耗子与蝇。
期间,在一个【边缘的小镇】,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一名女性被当作散播疫病的女巫施以处刑。
没人还记得她的名字,只知道她被称作【鼠女士】。

十年过去了,【瘟疫】死灰复燃,再一次悄悄露出獠牙。
不知是领受了何种神秘的征兆和启示,在暴风雨来临之际,一名【医生】抵达了【边缘的小镇】,踏入了【鼠女士的宅邸】。
此人并不孤单:被遗弃的建筑物空荡荡的【大厅】里,已经徘徊着好几名被命运指引至此的陌生【旅人】。
他们需要通力合作,发掘这栋宅邸的秘密——找到隐藏的阁楼、密室亦或者地下室,疫病的【解决之道】正沉睡在那里。

……不过,事情似乎没有那么顺利。


「鼠女士的秘密研究」
骑士是致命的陷阱,公主是凝结了液体阳光与会流动的月亮的亮晶晶烧瓶。

「鼠女士的日记」
一个大圆圈代表“全”,两个小圆圈代表“因果的首尾相连”。


【医生】
除了你自己,没人知道你来自哪里。
名字?当然是有的。但除了填在旅馆前台的合页本上,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。
不要忘记藏在旅行箱里的这身行头,以及要做的事情。
也不要忘记,今天他们烧死她,明天他们也可能烧死你。

「预兆:鼠女士的宅邸」
在梦里,她一边旋转锈迹斑斑的烛台,一边后退着轻笑,“你会死在这里。”

「医生的常春藤手杖」
轻轻地在墙角写下来。

「医生的回头」
你慢了一些。但之后,它们会知道的。

「医生的转身」
这一次,你还是不够快。但在它转过拐角前,你看到了衣服的下摆。

「医生的提灯」
这一次,无论它们知道不知道,你知道,它逃不掉了。

「医生的决定」
该动身了。你戴上了面具。


【旅人】
是的,你活下来了,但你是少数。
正如死亡无关乎年龄和富贵贫贱,对黑死病的悲苦愤恨也没有差异。
不过,你又能做什么呢?
人不可能战胜虚空中的魔物,以子弹和拳头对付疾病。
但若是有机会成为泥泞中的拐棍,夜路中的一星——
——哪怕仅仅是一丝渺茫的奇迹,哪怕会因此失去性命。

「预兆:鼠的足迹」
你不是第一次踏入这栋宅子。在支离破碎的梦里,你在回廊之中追逐过那位戴着宽檐帽的黑裙女士。

「预兆:同行者的脚印」
阴冷狐疑的目光,拘谨而有保留的说辞,痛彻灵魂的叹息。突然之间你知道了,这个人失去了和你一样的东西。

「预兆:同行者的脚印」
梦境中见过的脸,在暗屋中被烛火打得忽闪摇曳。于是你知道了,今日是你们的日子,你们要在今天一起纺完这长达十年的命运之线。

「孑然而行」
全因这一切都真的发生过。


【瘟疫】
这——条——生——命——是——你——的——了————
然后,
你——又——饿——了————

「预兆:鼠的足迹」
跟上!跟上!鼠的大群!它们说,“把那只乌鸦领到那里去,我们会负责料理!”

「预兆:同行者的脚印」
你不孤单。你又怎么可能孤单呢?

「新的大流行的第一步」
和上次一样,没有谁能救那家伙了。不过,也不必灰心,毕——竟,马——上,也不会有谁等着那家伙来救了。


《明亮的第一章》
雨才开始下,淅淅沥沥的。
它说:快点回头,快点回头。

「主张」
两三分直觉,六七分道理,剩下一分冷飕飕的确定。

「鼠女士的备忘录」
散乱的一片漆黑中,壁上的一张纸条被湿漉漉的穿堂风带得清脆地响起来了。

「鼠女士的宠爱」
心血来潮。


《黑暗的第二章》
一阵恶作剧的风,烛火全部熄灭了。
于是你们知道,她也在这里。

「回旋长廊:调查秘密机关」
你像她那样转了一下。你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。你暂时没有死。

「回旋长廊:小憩」
那微光有如流萤一般甜蜜,有如海月水母一般致命。

「回旋长廊:托付」
朦朦胧胧的耳语与细细碎碎的动作,混在秒针和窗外的雨里。

「回旋长廊:埋伏」
这楼梯很优秀。扶手足够高,能藏住身子,而且在有人靠近时还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
「回旋长廊:提前返回大厅」
空荡荡的,只有自己脚步与呼吸的回音。

「回旋长廊:剥离」
舒心而又自由的原始形态,带着恶意的气旋滑了出去。

「回旋长廊:侵袭」
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

「回旋长廊:杀害」
一些引人垂涎欲滴的血,在夜色中散发着馥郁的香气。

「高度同源性」
感觉背上被什么触到了,于是你咯咯咯地笑起来了。弄得好痒啊。

「灵魂解放」
圆圆的,白白的,淡淡的,对于有些人有些冷,对于有些人有些暖。

「并发症」
脸颊苍白、四肢贫弱的物种是无法理解的,这不过是你们在“母亲”那里最初的样子罢了。

「私下沟通」
像是老鼠对老鼠,吱吱吱地把耳朵咬一咬。

「鼠女士的窃笑」
一般的火镰根本无法点燃那些蜡烛。而它们再烧起来的时候,火必是绿的,而厅里还需有丰富的油脂。

「回旋长廊:医生的常春藤手杖」
总之,先轻轻地在墙角写下来。

「大厅:决定去留」
那笑声是怎么回事?有谁在这里?


《明亮的第三章》
咔嚓咔嚓咔嚓咔嚓。人们所见之处,不该动的东西动起来了。
呼呜呼呜呼呜呼呜。人们不见之处,不该烧的东西变成红色了。
尽管窗外冰冷,屋里却燥热得像要焚毁了一样。
干渴像水一样渗透到灵魂里。

「鼠女士的灵应盘」
不用特地从“诅咒”或者“死亡”开始拼写,即便是死者的时间也很宝贵。

「憎恶」
所以说,从屋子里滚出去,从世界上滚出去,从眼睛与心里滚出去。

「抚今追昔」
心变成了冰,坚硬,但又脆弱。


《黑暗的第四章》
一瞬间,烛火再次熄灭。
发光的除了窗外的电,就只有那个了。
那个人不愿意进去。但不要紧,它会过来。

「鼠女士的铁处女」
那是无法安睡的被褥,至今失眠者还在破落的大屋中徘徊。

「对症处理」
临床表现……稍许有些发热。


《忽明忽暗的第五章》
上,下。
生,死。
无辜,有罪。
黑白不分明。
如这雨,不会停。


钢琴师,女性
长长的黑色秀发。
「孤独地聆听着」
(塞缪尔,没有你,我果然还是,做不到……)

魔术师,男性
又高又瘦。
「匿于暗夜」
“像是黑色的方糖,落进了咖啡,她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小小姐,女性
还在换牙齿的年龄。
「泰迪熊的见证」
进屋到现在,她头一次笑了。这是想起了谁呢?

老兵,男性
瘸腿。
「宿敌」
近距离确认了。比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糟糕的是,已没有了报仇的机会。

药剂师,男性
秃顶。此外的头发是花白的。
「过饱和,并且有点紫色」
一点点副作用。和艾伦的死没关系。

记者,女性
即便在这种地方也很精神的侧马尾。
「镁粉」
“妈妈会看到的!”

侦探,男性
卷烟味儿。
「以专业的方式介入」
男人不犯同样的错误两次。这一次,敏于行。

占卜师,女性
面纱美人。
「黯淡的水晶」
(原想和你叙叙旧的。)

商人,男性
吵闹的金发。
「最差劲的泊车地」
“喂喂喂,都摩登时代了,还真有人相信这些装神弄鬼的故事?”

修女,女性
一绺鬈发从头巾边露出。
「黑与黑的对立」
(绝,不,会,原,谅,她。)

牧师,男性
笑容可掬。
「吹笛人」
“你我都不过是迷途的羔羊,”此话后的停顿似乎是指,“无非颜色有些许不同”。

歌者,女性
纤细,修长,沙哑。
「流星」
(如果能做个配得上他的漂亮休止符就好了。)

作家,男性
厚厚的眼镜片。
「高潮迭起」
“若用书里的话说:还没有到我死的时候。”

护士,女性
圆圆的柔嫩的脸庞。
「物以类聚」
(……总之,要有信心。)

绅士,男性
黄铜手杖,深邃的眼窝和大礼帽。
「梦魇」
这三个梦境的意思是明确的:“同她一起悲天悯人”,“为她报仇”,以及“和她重逢”。

园丁,女性
怯懦的卷发。
「在退无可退之处后退」
和那一天一样糟糕的气味。

木匠,男性
带着湿漉漉的刨花气息。
「一同盖上了盖子」
在刻意忘记的梦境里,那个人不说话,而他则是对她说,“妈妈到一个漂亮又幸福的地方去了。”

燕尾蝶,女性
裸着雪肩,轻佻又醉生梦死。
「狎昵之姿」
笑是最好的面具。

猎人,男性
工具都保养得很好。
「顶没用的东西」
但还是举起。

信差,女性
鼓鼓囊囊的包裹,没有自信的低垂眼帘。
「这些年的另一份工作」
(这、这真是我,最后一次,最后一次,最后一次帮你们这些家伙的忙了!)

司书,女性
马尾辫,圆眼镜。
「井井有条」
如同小沙漏和单摆一般持续着人生,在崩溃的边缘假装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内。

律师,男性
灰白头发,鹰钩鼻。
「卷宗整理」
再也没有莉莉奶声奶气地提醒他,“爸爸不要一边看书一边下楼梯!”

卖花女,女性
白色的头巾包裹着长卷发,篮子里透出水灵灵的香气。
「一片雏菊花瓣」
只能读解出“他不爱我”。

掘墓人,男性
长柄铲上缠着脏兮兮的布。
「轻举妄动」
用铲子驱赶那些东西成了身体的本能,但这次未免过分深入。

厨娘,女性
烤甜饼和洋葱的气味。
「剔骨尖刀」
全身心都是悲伤的跃跃欲试。

黑雨伞,男性
除此外还有宽檐帽和手提箱。
「与女主人的对谈」
暗云流动,灯塔与汽笛。电光闪烁,海鸥与雷同鸣。波涛拍击礁石,她将食指在唇边竖起。

流浪儿,女性
蓬蓬松松的长卷发,裙上打满补丁。
「红色眼泪」
被送往孤儿院时拼尽全力夺走的挂坠,也是逃离孤儿院时拼尽全力夺走的挂坠。

象棋手,男性
抬头纹很深。
「职业病」
连他自己都觉得在葬礼上自己的表现过分冷血了。

学者,男性
官僚,男性
议员,男性
海员,男性
刀疤脸,男性
硬汉,男性
教授,男性
小丑,男性
僧人,男性
农夫,男性
推销员,男性
赌徒,男性
伯爵,男性
大学生,男性
樵夫,男性
马夫,男性
管家,男性
屠夫,男性
炮手,男性
号手,男性
铁匠,男性
钟表匠,男性
小贩,女性
裁缝,女性
秘书,女性
女仆,女性
咖啡师,女性
探险家,女性
伶人,女性
走私者,女性
画家,女性

贵安。我的名字是玛○○○。
在这里,你是绝对安全的。
若是……的话,能和……好好相处呢。
若是……的话,会希望鸟嘴的那位去……呢。
不安分的客人呢。(对记者)
贵安。我的名字是玛蒂尔达。请为我对那一位转告再度重逢的致意。(对信差)